2009-05-17

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这些,更不知十九岁的你会怎么看待我说的话,但是我想念你孩子,在这个台北的清晨三点,我的窗外一片含情脉脉的灯火,在寒夜里细微地闪烁。然而母亲想念成长的孩子,总是单向的;充满青春活力的孩子,奔向他人生的愿景,眼睛热切忘着远方,母亲只能在后头张望他越来越小的背影,揣摩,那地平线有多远有多长,怎么一下子,就看不见了。
父母亲,对于一个20岁的人而言,恐怕就像一栋旧房子:你住在它里面,它为你遮风挡雨,给你温暖和安全,但是房子就是房子,你不会和房子去说话,去沟通,去体贴它、讨好它。搬家具时碰破了一个墙角,你也不会去说“对不起”。父母啊,只是你完全视若无睹的住惯了的旧房子吧。
我猜想要等足足20年以后,你才会回过头来,开始注视这座没有声音的老屋,发现它已残败衰弱,逐渐逐渐地走向人生的“无”、宇宙的“灭”;那时候,你才会回过头来深深地注视。
毕业,就是离开。是的,你正在离开你的朋友们,你正在离开小镇,离开你长大的房子和池塘,你同时也正在离开你的父母,而且,也是某一种永远的离开。
当然,你一定要“离开”,才能开展你自己。
所谓父母,就是那不断对着背影既欣喜又悲伤、想追回拥抱又不敢声张的人。
——《亲爱的安德烈》

不是所有父母都能或者都会像龙应台那样表达吧,但是也有别的方式吧,经意的,不经意的。几个G的旅行照片,那些偶尔有我的相片,总是背影,因为我总是横冲直撞,跑得比谁都快;也因为老母不能挡着我的路和向前的视线啊,所以只能在后面跟着、看着。当我的镜头里充满着未知的世界,来不及回头看看的时候,身后老母的镜头里永远有个小小的我,一个永远小小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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